「花钱做公益,伟大」「AI产品天天发布,大模型版本月月更新。评测与PPT太多,邀请码并Agent齐飞。然而,除了AI自媒体无人关心。还有无人记得,杭州六小龙之前,上一代版本神是AI六小虎😭有鉴于此,我宣布本周为葬爱狂暴锐评周。挨个锐评一遍AI六小虎,整点真实。每天一篇,今天是百川智能,明天是零一万物。」自从大模型掉队后,百川智能一直想干一件大事:用AI大模型造出专家级别的医生。王小川讲的故事是,通过增加AI医生的供给,来解决优质医疗资源短缺这一根本问题。作为一个前医疗记者,我很直白地说,这不可能。我们首先要明白,医生的核心职能是诊断,这首先是权责问题,其次才是能力问题。ChatGPT完全可以处理感冒发烧这类小病。但ChatGPT肯定不是医生,因为它没有处方权,更不会承担医疗责任。如果所谓的AI医生引发医疗纠纷,谁来负责?百川智能法定代表人能够负责吗?只有当企业愿意为AI的决策负全责,这个AI才能被视作具备独立诊断资格的医生。很显然,在可预见的几年内,没有任何公司敢承担这样的责任。这就跟自动驾驶一样,自动驾驶公司不敢担责,产品只能叫「智能辅助驾驶」;同理,AI医疗只能是「AI辅助诊断」,不可能成为独立的医生。事实上,上一轮AI医疗热潮中,以计算机视觉为代表的AI模型,在肺结节、肺癌等筛查任务上,整体超越了放射科医生的平均水平。然而,AI依然没有取代放射科医生。一方面是,AI依然难以识别复杂病例。更现实的原因在于,AI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,只有医生才能签字下诊断。所以,王小川造不出来医生,他做的还是AI辅助诊断。既然 AI 只能辅助诊断,那么王小川讲的故事——造医生、改路径、促医学,从根本上就不成立了。而「辅助诊断」不是一个新故事,上一轮医疗AI热潮,就有大量人尝试过,大都死得很惨。最核心的原因是,中国并不缺辅助诊断,只缺优质医疗资源——大量医学生、规培生、住院医师成本很低。专家主任根本不缺人帮忙写病例,医院更不会采购自己不需要的辅助诊断。王小川的故事也回避不了一个核心问题,你到底要挣谁的钱?百川智能的规划是短期向医院收费。这又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。在中国,向医院收费,本质上是医保局买单。但在医保严控费用的情况下,挣医保局的钱是一个极其难的事情。2024 年,国家医保局首次把「人工智能辅助诊断」写进医疗服务价格立项指南,但只能作为主项目的「拓展项」,不得另行收费。因此,至少两三年内,百川智能想靠 AI 辅助诊断,从医院或医保局赚钱的概率几乎为零。这方面其实是有案例的。互联网医疗的老大哥,微医集团就是一个参照。微医集团多次递表港交所,至今尚未成功上市。招股书显示,2021 年至 2024 年上半年,微医集团累计亏损 82.6亿元。微医的主要业务就是AI医疗,但其实是为医保局做医保控费系统,为医院做信息化改造。2024年上半年,天津市医保局这一家客户,贡献了微医总收入的56.8%。AI 医疗板块占微医收入 79%,却只带来 4.9% 的毛利率。AI医疗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生意。听起来高科技,但其实就是帮医保局做信息系统。重运营、低毛利,公司也没法盈利,完全没有互联网的规模效应。至于向患者收费?那就更不可能了。拥有大量专家资源的好大夫在线,都无法靠在线问诊盈利,只能卖身支付宝。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医疗媒体,认真学习过医疗行业。为了写这篇文章,我看了大部分这一年来王小川的采访。看完,我还是不知道他要如何做医疗。当然,用AI技术提升医疗诊疗能力,是一件很有社会价值的事情。百川智能研发的「福棠·百川」AI模型,通过和北京儿童医院合作,在河北、新疆落地,做AI初筛+远程复核。这显然能够提升偏远地区的诊疗能力。但是,开创互联网+分级诊疗这套体系的,正是好大夫在线。而好大夫的实践证明了,创造社会价值和商业成功是两码事,很难兼得。如果王小川愿意花钱做公益,这当然值得称颂。但百川智能是一家拿VC融资的商业公司,显然需要创造商业价值。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矛盾。解决办法可能只有一个——王小川真的大力出奇迹,在医学领域实现AGI,从根本改变医疗体系。那就真是伟大了,百川智能配享太庙。